我的理想
每个人都有理想。但众所周知,理想是会变的。根据现实和自己的思想的变化而变。有的人理想大,有的人理想小。当然我并不觉得理想越大越好,或者越小越好。我也并不觉得理想是应该什么样子才好。人唯一需要的,是对自己理想的坚持。所谓对自己的“诚”。虽然说“诚者天之道,非人之道”,但那说的是对别人和世界的诚。对自己的“诚”是人的道。我觉得是如此的。
大家都说:“幸福易逝”。“快乐特别短暂”。我觉得这话说得是对的。
我的理想变过很多次。当然从前也是“科学家”一类的。后来想做个幸福的人。后来就想有钱。当然,现在也没放弃这个。但是,我觉得有钱大概不是终极的理想。不是有钱了就结束了。
我现在的理想,说起来有点好笑:我想要一天晚上,开心的上床睡觉。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干什么好玩的事。第二天大概是不错的一天。没有近忧,也没远虑。然后第二天早上就再也没醒过来。睡梦中猝死了。再也没看到第二天的快乐。但这不是说我失去了第二天的快乐。众所周知,死亡最叫人害怕的地方,是死前的恐怖。死当时的痛苦并非不可忍受。因为只要想到“都是暂时的”就一切都可以接受了。由此类推:幸福的核心并非是幸福过程中的享受。而是幸福之前的希望。有希望的人是幸福的。于是,在对第二天的希望中死去,是不是也保持了很大一部分幸福到永远了呢?我觉得这个说法是可以理解的。
事实其实很简单:我必须结束自己的生命。所以我当然会去想:什么样的死法是最好的?结果当然就是在幸福的睡梦里死去。也许当时会做很可怕的梦。但我从来都是一个能在梦中明白“这是梦”的人。也不知道为什么,我就是总能知道。我想了很长时间。最后找到这么一个办法。
说到为什么必须要结束自己的生命。其实很简单。生活的核心是对幸福的追求。当人已经无法实现幸福的时候,生活本来的意义就很成疑问了。大家相互祝福,也经常会说:“身体健康”。还有说法是:“财富是1后面的0,身体就是前面的1,没有身体,什么都是0″。由此可以看出,人的幸福中,身体健康占了非常大的位置。正如Gilles Deleuze在70岁的时候,因为难以忍受长期肺病的折磨,而从他巴黎的住所的窗户里跳出去一样。当一个人的物质基础变得薄弱的时候,这个人的上层建筑就变得不稳固了。
芥川龙之介因为“恍惚的不安”而服药自尽。三岛由纪夫因为对日本的世俗化感到绝望而剖腹。太宰治则是因为女人缘太好(以及肺结核)而投水。看起来我还真是个俗人。
当然,据说“凡是理想,都是无法实现的东西”。所以我的自杀,大概也不会是一条坦途。于是还是要活一段时间吧。
最后说一下“可惜”的问题:有人觉得我是个聪明人,就这么死了,挺可惜的。但这么说显得片面了。聪明人多了去了。没谁说三岛由纪夫自杀是值得可惜的,倒是大家都觉得是日本之幸。而你我根本不知道的英年早逝的聪明人,我估计也不会少。况且我从来就是个有小聪明,没大智慧的人。这点我在小学的时候,就听老师说过。当时不以为然。现在觉得不无道理。至于我是不是觉得失掉了今后的许多快乐,觉得可惜。其实未必。我读过鲁迅的小说,听过巴赫的音乐,还看过黑泽明的电影。我会说两门语言。我甚至还懂一些相对论和微积分。人活到这个地步,还能有什么要求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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